一汽惊天计划

　　■本报记者  张炤虎

　　一年以后，如果你还想把属于第一汽车集团旗下品牌的车子都拿到长春东风大街一汽广场上摆成一排的话，那将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除非这个广场再拓宽一倍。因为这家大国企正在疯狂地进行着它的收购扩张行动。

　　一汽军团的新帅徐建一胃口似乎很大，决心在2008年回购失去多年的金杯汽车（爱股,行情,资讯），当然如果可能的话，它还能顺手将BMW这个光彩熠熠的绶带挂在“金杯”上一起捧回。

　　收购要借外力

　　一汽的资本并购历史简直是一部电视连续剧。

　　虽然一汽早在13年前就兼并了金杯汽车股份公司，但那时的兼并完全凭借国家支持大企业的尚方宝剑来完成，既无悬念也无意义，只是互助生产的形式而已。一汽有着自己的梦想，总部长春远在东北苦寒之地，一汽应该在富庶且靠海的南方拥有基地。

　　两年后，一汽总经理耿昭杰在大雨磅礴的海口宣布“一汽海南轿车厂奠基！”现场的一汽人为讲话中拒绝打伞的老厂长血脉贲张。但只有耿昭杰知道，当一汽想自己收购一个企业的时候是多么困难。如果没有海南省过去走私日本车的历史，如果没有菲律宾马科斯政府倒台，意外地留下了一个马自达的合作厂和20多台小松机器人，如果这批设备没有鬼使神差地落到一汽的手里并且成为入主海南汽车业的见面礼，一汽根本拿不到这个南方基地。耿昭杰开始明白，国外品牌在国内收购时有借力作用。

　　1999年春节后不久，被称为少帅的竺延风上台。据一汽内部人士透露，这个浙江大学化学系毕业的高材生上任后不久就收到了耿厂长的一封信，耿在信中希望一汽能够在产品和资本两条线上同时运作，同时不要放弃自主品牌。这似乎在暗示竺应该利用过去资本收购的经验，加上产品研发，把自主品牌搞上去。可惜，当少帅还未及理清一汽的资本关系时，一个叫仰融的人出手了，他的目标正是金杯。“那个人擅长金融手腕，他办了国内第一家美国上市公司‘金融教育基金会’，在国内他还拥有中西药业等一批上市公司。”在一汽退休副总工程师荣惠康的眼中，金杯被仰融买下的历史几乎就是一场戏剧，“仰融成立了一家叫华晨汽车(CBA)的公司，并通过XX老总的关系，以幕后支付者的身份买下了金杯。”这位前任副总说“这是耻辱，我们拿到钱却卖掉了聚宝盆”。

　　很显然，这件事给了新上任的竺延风极大触动。他感觉一汽必须学会资本运作。2002年，一汽与天津汽车集团在北京签署协议，一汽党委的干部通知记者，不许在文章中出现并购的字样，只能说合作或重组。一汽内部人士透露因为后面还有大动作。很快，“天一合作”的始作俑者浮出水面，这就是丰田。如果不是丰田对天汽这个合资伙伴不满，如果不是丰田早就与一汽合作多年，如果不是天津市在丰田的压力下让出夏利，竺延风根本完成不了这个重组项目。最终，一汽用45亿的价格买到天汽，丰田迅即与一汽签署了全面合作协议，出价是200亿元。

　　外资出钱，自己举起上方剑，尝到甜头的竺延风在回味时又想起了金杯，丰田和一汽最早的合作产物就是金杯，金杯车使用丰田海狮的技术，丰田还帮助一汽援建了金杯技工学校。如果华晨汽车没有半路杀出，通过外资并购国内企业这条路也可以把金杯吃回来。

　　2004年，竺第一次想回购金杯，但此时辽宁省已经从仰融手里买下华晨汽车(CBA)的控股权进而吃下金杯，国有资产被“夺回”的同时，意味着一汽回购金杯的可能性骤降，辽宁省国资委不愿将刚到手的金杯让给一汽。很快，辽宁掌控的新华晨公司又与德国BMW公司签约合资生产宝马汽车。一汽不仅失去机会，还多了一层酸楚。

　　“现在机会又来了。”接近一汽高层的某消息人士向《财富时报》透露，“一汽正在寻找整体上市的可炒作题材，而且去年盈利额增加，今年的销量肯定能突破纪录。”另一种分析称，由于2008年通胀压力加大，汽车消费市场形势不容乐观，一汽必须乘着上升趋势，迅速出手多买下一些盘子，才有可能赶在市场落潮之前以最大的规模包装上市；另一方面，华晨金杯的经营形势也不容乐观，“华晨生产的自主品牌轿车‘中华’品相最好，但它前两年在资本运作上不太健康，耽误了市场时机追不上来。”国家发改委产业司一位处长称，“光靠一个金杯轻客难以为继”。一个强，一个弱，一汽决心抓住机会拿回金杯和整个华晨汽车。执行这个任务的是今年刚上任的总经理徐建一。

　　实施要靠徐氏

　　通过一汽内部管理层的只言片语，记者得到了徐建一的大致印象：低调、敢干、有主见。据称，徐一直支持耿昭杰的自主品牌计划，这一点得到一汽元老们的赞赏，元老们始终觉得耿昭杰在信中叮嘱竺延风的两条只完成了一条，也就是说竺虽然在资本运作上力度不小，但并购之后却把心思放在赚钱上，并没有利用这些并购资源加速产品自主研发。

　　徐建一在担任一汽集团副总时曾提议在距离一汽总部100多公里远的吉林市兴建一汽－大众第二工厂，但没有得到竺延风的同意。不久徐离开一汽并调任吉林市市委书记。虽然他在任期间口碑不错，松花江污染事件的处理上也彰显出干练作风，但一汽－大众第二工厂的计划却始终没能实现。

　　前不久，来自长春汽车第九研究院、具有产品自主研发经验的胡咏将接任一汽大众销售总经理。胡的前任苏伟铭曾被认为是竺延风的人，对利用合资企业技术支持自主研发也不太热心。这一更换明显带有为徐建一自主计划铺路的痕迹，据称，徐建一未来还有可能安排胡担任一汽集团的副总。

　　一汽集团计划到2010年让国产的自主品牌汽车达到100万辆，而华晨金杯、华晨中华和华晨宝马加在一起的年销量是30万台，收购它将成为有力支撑。关键是怎么买华晨汽车这三大品牌？

　　从耿昭杰到竺延风，利用外资来强化收购国内企业，这条路越走越宽。现在，收购华晨金杯也将用上这一手段。一汽内部人士分析称：华晨宝马的第二工厂将更加先进，但它将来要建设第三工厂的话，项目审批会受到制约；一汽的政府资源远强于辽宁华晨，但一汽又非常希望得到BMW这样的豪华轿车品牌。“收购华晨金杯谈判可能已经接近技术层面。”这位内部人士称，“目前最大的障碍还是在BMW，因为宝马目前在合资公司的话语权很强，它不知道和一汽合资会是什么结果。”

　　从形势分析，金杯品牌被分出来卖给一汽几乎是早晚的事。而在快刀斩乱麻的徐氏风格统帅下，宝马与一汽的合作很可能会重演耿昭杰借马自达拿下海南项目、竺延风借丰田拿下天汽项目的一幕，速度没准儿更惊人。业内人士分析称，也许对宝马的说服工作只是时间问题，毕竟一汽的实力和影响力远胜辽宁华晨。

　　(为保护被采访者利益，本文中部分采访对象职务及姓名被隐去)